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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商品的跨境贸易

Published on 07 Jan 2022 | 2 min read
就假冒商品跨境贸易而言,中国与东南亚分别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今年年初,英国知识产权局委托Rouse调查中国与东南亚之间的假冒商品跨境贸易情况,此次调查将重点放在了涉及英国品牌的消费品行业。此次调查对2015年的一项类似报告做出了补充,增加了航线的变化情况、电商发展的影响、新冠疫情以及东南亚假货贸易的变化模式

在过去的5年间,中国与东盟地区的双边贸易和经济合作继续呈现稳定增长。2020年,东盟地区首次超过欧盟,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

2020年第一季度,中国与主要合作伙伴的对外贸易情况(单位:十亿人民币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

随着互联网和电商贸易的日益深入,(通过大型邮政快递中心)运往东盟地区的小型空运货物在数量上出现大幅增长。

鉴于渠道内的情况愈发复杂,假货贸易渠道也相应地拓宽了,大型海运集装箱不再是向东盟地区输送假货的主要手段。

假冒商品和非法商品贸易

假冒商品的进出口贸易属于非法商品走私(烟酒及其他高税率商品)和非法贩运(人口、麻醉药品、合成毒品、药品、枪支、木材和野生动物)的范畴,而这种活动在东南亚非常普遍,也是一项涉及违法逃税的灰色经济问题。

边境机制的薄弱进一步加剧了此问题。中国与越南、老挝、缅甸之间的陆地边界线漫长,存在很多防守漏洞。监管的缺失以及腐败的存在助长了非法商品贸易的乱象。造假并非存在于真空之中,而是需要通过整体战略提升海关拦截各种非法贸易的效率来解决。这意味着需要与其他致力于打击人口、野生动物、麻醉药品、违禁品等非法贩卖的组织合作。

对世界和东南亚而言,中国仍然是假冒商品的出口源头

中国在假货贸易中充当了重要角色。据估计,假冒商品约占中国出口总额的12.5%,对其GDP的贡献超过1.5%。在某些比较分析中,中国被列为了全球假冒商品的第一大源头(约占全球假货总量的75%)。目前的数据显示,从中国进入东南亚的假冒商品价值高达约350亿美元。如此庞大的规模,切实损害了东南亚的经济发展,当地企业和投资者因此遭受巨大损失。

自贸区(FTZ)和经济特区(SEZ)对国际贸易至关重要,正是它们支撑起了众多行业,发挥了多种不同的功能。东南亚的很多国家都设立了自贸区和经济特区。有报告称,有些自贸区和经济特区在主动为非法的假冒商品贸易提供支持。自贸区为假冒商品贸易提供便利,假冒商品在这里进行储存和分销;而经济特区则允许对商品进行再加工,使得包装无品牌的商品可被运输至此,然后再打上品牌、进行包装后转运。

由于本国缺少适用法律和落实困难,加上海关监管缺失,形成了让非法活动在这些经济区滋生的环境。因此,在探讨假货贸易时,需要做更多的工作,引起关注,提高透明度,制定打击非法商品的规范条例。知识产权所有者及政府需要与中国合作,设定相应的流程或架构,让中国与东南亚的贸易伙伴共同解决此问题。

 

中国东南亚海关和边境保护

中国

中国的海关知识产权备案、数据收集与分析系统非常完善。在中国海关进行备案的知识产权数量呈现年度同比增长,目前使用该系统的知识产权所有者已经超过26000名。中国海关扣留的案件数量也呈年度同比增长,2020年的扣留案件数量超过了61000件。然而,只有约1000名(仅占知识产权所有者总量的4%)知识产权所有者成功通过海关扣留案件得到保护,并且针对嫌疑货物和已确认的假冒商品,海关向知识产权所有者及刑事司法机关提供的运输信息相当有限

中国海关需要继续改进其监测体系,提升其掌握的货物运输数据的质量、数量和真实性,并与知识产权所有者共享这些信息,以便于开展进一步的调查及法律行动。知识产权所有者则需要通过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情报和培训来协助海关,加强对目标的打击效果。对该体系的其他改进包括:加快调查过程,降低存储/仓库/销毁义务和成本,同时下调/取消对担保金的要求(担保金的作用是用于赔偿可能因申请不当给收货人、发货人造成的损失)。

 

东南亚

就海关的知识产权边境保护水平而言,东南亚国家之间的差异巨大,这些国家中除泰国以外都很少会扣留假冒商品。相较于占比接近的其他地区(如欧盟和中国),东南亚的海关知识产权备案数和扣留案件量都极少,这表明在该地区几乎未限制假货的流通。据估计,东南亚地区海关知识产权侵权扣留案件总量约为1500件中约1000件在泰国。其中某些国家尚未建立有效的保护体系:如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而菲律宾和越南等国家则需要完善其当前的体系。

如今,对扩大知识产权边境保护的需求日益增加。东南亚国家的最高级别政府(如负责监管海关的财政部)需要更清楚地认识到应对此问题的政策性因素。他们应首先提高其截获能力,然后开展海关培训和能力建设。

海关知识产权边境保护体系通常基于国际规则(《WTO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而这些规则主要依赖知识产权所有者和法院系统去鉴别、监管并惩处侵权人。这导致了东南亚地区(及其他地区)的海关知识产权边境保护机制效率低下。在英国、中国、美国和欧洲的海关知识产权备案和依法扣留体系中,可疑货物可在被查验、报告给知识产权所有者确权后迅速扣留,这是业内的黄金标准。在东南亚,只有泰国设置了类似的有效体系。

 

假冒商品的影响

从中国流入东南亚国家的假冒商品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受到遏制。这些假货在东南亚市场造成了各种各样的危害。有些威胁到了消费者的安全(如假药和其他劣质危险品),而有些则对当地经济产生了负面影响(如税收下降、合法销售和工作机会减少以及成本逐步增加)。造假横跨了灰色经济、地下经济以及有害的犯罪经济,其价值高达数十亿美元。

外国企业在东南亚的销售蒙受损失,但在这些地区缺少专供知识产权保护与执法的资源。大量小规模的和新入场的投资者因信息、资源的匮乏以及应对这些问题的能力有限而苦不堪言。

不幸的是,尽管每年都有各种调查和报告探讨这些问题,现状基本没有任何变化。若要进一步向东南亚政府传递造假的相关危害,还需要做更多的工作。传统的知识产权游说办法并不奏效,因此需要展示更多与损失损害相关的实际案例。

对面临这些问题的国家而言,比起在假冒商品入境并进入零售流通领域后再通过其司法系统进行打击,海关知识产权保护和扣留是一种性价比更高的解决方案。

 

电子商务的崛起与假冒商品

中国与东南亚的电商贸易持续走高,但其中有假冒商品的贡献。英国和受访的国际企业提出,因电商贸易而导致市场上出现更多的假货是他们最担忧的问题。

在新冠疫情之下,世界各国实施封锁和边境限制政策,加速了非法贸易和合法贸易向线上转移的步伐。整个供应链的转型,包括运输、仓储、分销和包装,也因此提速。电商已成为各种假冒产品的主要平台,无论是假药、劣质药品、检测试剂盒或是其他与新冠相关的商品,还是东南亚和其他地区的主流消费产品。

电商贸易以东南亚平台销售和来自中国的跨境销售为主。后者又可细分为:

  1. 中国卖家在中国平台向东南亚市场进行销售;
  2. 中国卖家直接在东南亚平台上进行销售。

越来越多的东南亚平台具备了跨境销售功能,并允许非本地商家,尤其是中国的商家在线销售商品。其中主要问题之一是,东南亚平台需要识别大量中国贸易商的身份,他们将中国的物流和履行中心作为发货的地址/所在地,而这样做就恰恰掩盖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所在地。这种情况更加方便了中国卖家在东南亚平台上销售假货,对于那些试图与遥远的中国商人交涉的东南亚知识产权所有者而言,这是一项尤其严峻的挑战。然而,最大的假货卖家往往是先从中国采购假货、再在当地转售的东南亚本地商人和出口中间商。

相对于纯粹的国内售假问题,要解决从中国进口假货的问题,应深入联合电商行业(及其生态中更广泛的物流、社交媒体、支付系统和在线广告企业),采用更主动的在线技术和机制来发现和解决问题。其中包括平台方去制止其平台上存在地址和身份不明问题的卖家(包括中国卖家),要求卖家支付押金,一旦出现进行造假活动,则没收押金。

此外,还需要其他立法改革跟上,明确该地区内电商平台应承担的责任。

 

近期发展和趋势

虽然,造假活动并没有从中国大规模地转移到东南亚的其他国家。但在某些国家,尤其是越南,造假活动略有增多。不过,主要局限于运输成本高且可在国内重新灌装的产品(如润滑油和酒精),以及已在当地建立了具有竞争力的基础设施与供应链,在价格和质量上可与中国竞争的产品(如服装、鞋类和纺织品)。中国的假货供应链网络、基础设施、知识基础和质量都是东南亚国家无法轻易复制的。

没有证据表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对该地区的造假活动产生了任何影响,不过该倡议可以就打造更有力的知识产权与海关合作提供一个平台。

小包裹流通量的增多正在推动区域跨境物流的发展,促成了很多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和倡议,这些项目和倡议正在重塑中国与东南亚之间的航空货运、跨境和海上联系。加大对新技术的投资、改变传统的跨境运输模式以及出现越来越多面向中国卖家的一站式解决方案,这些都使得东南亚的海关更难鉴别假货,而更方便了造假分子去伪装自己的行动。

我们希望本报告能够对您有所帮助。若文中谈到了您目前在中国或东南亚遭遇的任何问题,欢迎联系我们的全球维权部门负责人Nick Redfearn,或邮件联系本文联合作者Christine 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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